凡煙小說

☆、這算什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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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幾個星期,聶巖把自己整個埋入院系新軟件的項目設計中。

院系評優會進行角逐,最終的項目最佳設計者可以獲得和國外Ranold公司簽約機會,同時會有一筆不薄的優勝獎金。

除了上課時間,聶巖基本泡在辦公室不出來。

眼下,如果能在評優會上勝出,將是個非常不錯的機會。

以後他可以減少一些業餘的軟件業務,徹底找個地方定下來。

總之,不管競爭有多激烈,聶巖還是決定去試一試。

這幾個星期的中午,聶巖還是能吃到白夜翔買到的中飯。

只不過和之前不同的是——

飯是對方托其他學生送過來的。

以前白夜翔會親自到他辦公室完成助教事宜,最後和聶巖待到傍晚六點左右一起回公寓。

不過現在,聶巖能隱約覺察出那小子開始若有若無地和他保持距離。

只要是兩人處在單獨空間,白夜翔都會得當地找個借口離開。

除了在校時間,聶巖就基本上見不到對方面。

以前回公寓時還能和白夜翔打個照面,順便接受對方一番讓他異常不自在的寒暄。

然而最近這段時間,那小子經常夜不歸宿。

起初聶巖還以為對方只是和前段時間一樣,因為用功準備程序測驗而泡在學校機房。

不過幾次相處下來,他漸漸意識到事情並不是這樣。

其實對於那小子疏遠的態度,聶巖也並不十分意外。

畢竟那天晚上他們兩人在洗手間的事情絕不是愉快結束的。

本來聶巖對這種事情還表示能理解,畢竟現在的年輕人對玩“冷戰”這種東西比他這個年齡的人得心應手多了,他也就由著對方去了。

不過拼死拼活忙項目,兩個星期下來,他們之間的關系還是不見好轉。

聶巖終於有些坐不住。

畢竟不是仇人,一個屋檐下突然少了些人氣,聶巖也難免別扭。

他覺得實在有必要找白夜翔談談。

尤其是,應該明確一下他們現在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。

——他們是室友,是師生,有“約會”的約定但又不是戀人。

一想到這裏,聶巖也覺得有點挫敗。

對於辦事一向求穩妥腳踏實地的自己,感情生活上居然整出這麽個四不像,他也覺得挺扯。

於是在斟酌了許久後,聶巖終於在一天中午給白夜翔發了幾個星期來第一條主動短信。

——你在哪兒?——

對方隔了將近40分鐘才回了三個字。

——圖書館。——

確定對方在學校,聶巖想親自找對方談談。

不過這種事情他還是決定不事先通知,免得那小子直接找借口推掉。

懷著一顆對未來完全無預測的心,聶巖出了辦公區打算到圖書館搞突擊。

說實話,以前他找學生談話,那幫孩子都緊張地以為自己犯了什麽大事。

——而現在情況完全調轉過來。

大中午頂著大太陽往學生區踱,聶巖居然莫名有種隱隱的緊張感。

毫不誇張地說,這幾個星期和那小子見面次數加起來不超過五次,就連自己的課上,聶巖也很難能定位對方。

那種因為距離而重新在兩人間建立起的生疏感,讓聶巖莫名忐忑。

進了圖書館他才意識到自己辦了件蠢事。

——偌大圖書館,他上哪兒找那小子去?

於是在花了半個多小時逛遍圖書館所有學生自習室後,聶巖終於在4樓討論區找到白夜翔。

對方和一個男生坐在靠窗的角落裏,似乎正在討論什麽。

聶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逛悠到白夜翔所在的討論桌後一個書架後,打算找個機會把對方叫出來。

不過剛要從書架後邁出,他便聽到桌前白夜翔和那個陌生男人的調侃對話。

“我說真的,你小子真不去?”陌生男人聲音充斥失望。

“對。”白夜翔聳肩。

“操,為毛啊?”那陌生男人一臉不可理解。

白夜翔聳肩:“沒什麽。”長長一聲嘆,他淡笑,“就是想留下而已。”

“這兒還有什麽好留戀的?反正你哥過段時間也打算走,你那個老爹又不待見你,你留下來有意思麽?跟我去加拿大不就完了?”

“怎麽,讓我去當你和方俊電燈泡?拉倒吧。”白夜翔單手蹭著發梢笑得狡黠。

“屁。”陌生男人咬牙,“電燈泡你妹,我跟那小子是那種關系麽?”

白夜翔笑。

聶巖站在書架後對那陌生男人一連串的粗糙語皺眉。

“你是怎麽?這兒還有留戀的東西不成?”

“……”

“咋,有人了?”

“……”

瞄著白夜翔突然沈默下來的臉,陌生男人表情倏然一亮:“操,你特麽真有人了?”

“怎麽可能。”白夜翔擡頭,視線帶了點深邃。

聶巖站在書架後表情也有點覆雜。

“那什麽情況?你這兒也沒個人照顧你,非留這兒幹嗎?怎麽這麽死心眼兒?”

“無所謂。”白夜翔聳肩。

“無所謂?”陌生男人搖頭,“什麽無所謂?”

“……”

“怎麽,你還忘不了杜峰還怎麽?”陌生男人伸手拍上白夜翔肩膀。

後方聶巖眉眼一深。

“跟杜峰沒關系。”白夜翔垂眸。

“你小子就認死理兒。天涯何處無芳草?你能別上趕著當忠心到底的十佳好男人麽?”

知道對方還在扯杜峰的事,白夜翔有些煩躁地捏了捏眉心:“我的事兒你不用操心,難得見你一次,你就打算說這些沒用的?”

“抓緊走出來啊。你小子到底什麽腦回路?喜歡上一個,八頭牛都拽不回來,怎麽就跟要托付終身似的?人杜峰還真不一定這麽——”

“葉程宇。”白夜翔打斷他,臉色有點僵。

“怎麽的,還不讓我說了?”

“我說了,這跟杜峰沒關系。”

“夜翔,杜峰的事情你早忘記早結束,畢竟人已經去了,你再喜歡也不可能有回應了明白麽?”

“……”白夜翔挫敗一聲哧。

“我勸你還是早點走出來,這樣就——”

“走出來又怎樣?你小子以為喜歡上一個活得好好的人,他就一定會回應你?”

白夜翔的語氣溢滿諷刺。

被喚作葉程宇的男人倏然滯下言語。

站在書架後的聶巖楞了一下。

伸手捋了把臉,白夜翔躬身向前,沒看對方:“現在我哪兒都不想去。”長長嘆了口氣,他閉眸苦笑著搖了搖頭,“太累。”

“累?……”葉程宇無奈,“這話還真不像你小子說的。”

“……”白夜翔一直淡淡勾著唇。

然而那抹淺笑中溢滿勉強。

葉程宇不難看出對方欲言又止的情緒。

知趣地不打算再追問什麽,他聰明地換了個話題。

桌前倆小子繼續調侃著,而站在書架後的聶巖卻莫名有點挪不動腿的感覺。

——走出來又怎樣?你小子以為喜歡上一個活得好好的人,他就一定會回應你?——

他知道白夜翔那句話的深意。

就那麽雙手順在口袋中,聶巖靜默著站在後面,一直沒有走出去招呼對方的意思。

不知為何,一回想對方黯淡的話,他胸口便莫名湧上一抹淡淡的苦澀。

回辦公室的時候,他滿腦子都是那個一向幹勁十足的小子,用那種疲憊異常的聲音說著“太累”的表情。

傍晚回公寓,他忍不住再次給對方發了個短信。

——小子,晚上回來麽?——

接下來坐在餐桌前,聶巖就那麽捏著手機,視線凝然地盯著漆黑一片的屏幕,仿佛虔誠朝拜的信徒般認真。

每進來一條短信,他都會莫名眼神一亮。

然而看著突然亮起來的屏幕上顯示的不是那小子名字,那種滅頂的失望感,又讓他一陣前所未有的迷茫。

當天的程序還有待修改和潤色,然而不知為何,孤零零坐在餐桌邊的聶巖莫名沒什麽幹勁。

就那麽坐到窗外傍晚的幽幽天光消失殆盡,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反常。

挫敗地單手蹭入發梢,他瞄了眼表。

——自己已經這麽忐忑不安像個傻子一樣等了將近50分鐘。

為了對方一條回應的短信,他有點想不明白自己這麽在意到底是為什麽。

調出撥號界面,聶巖食指懸在白夜翔名字上方,卻遲遲沒有按下。

沒錯,打個電話就能解決的事情,為什麽要大費周折地發短信?

簡直蠢透頂。

然而即便理清了頭緒,捏著手機的他還是煩躁地開始在公寓客廳緩慢溜達,不知在遲疑什麽。

回了自己臥室,聶巖倚在窗邊點了支煙。

夜風就那麽靜默地吹,青煙順風一縷縷飄走。

聶巖一直把手機擱在窗臺上。

怕漏掉對方短信。

一直等到將近晚上10點,那小子還是沒回短信。

書桌上煙灰缸裏的煙頭已經堆積成山。

聶巖視線呆滯地盯著電腦屏幕,心下愈加煩悶。

再次伸手劃開鎖屏,他看著沒有新短信提醒的短信泡,莫名感到一絲惱火。

一個漂亮的拋物線把手機扔到床上,他仰在椅子上疲憊地閉眼捏眉。

不明白自己躁動不堪的情緒到底怎麽回事。

不過他知道,自己和那小子正兒八經談一次話的欲|望越來越鮮明。

雖然還沒想好要跟對方談什麽,但他莫名地覺得,只要——

“見到他就好。”咬著牙無意識地說出,聶巖盯著屏幕的目光透著駭人的戾氣。

然而一句話方出口,他便啞然楞怔。

——見到他……就好?

捏著煙的手指一瞬滯頓,聶巖表情僵硬地坐在椅子上。

就那麽兀自沈默了一會兒,他徑直伸手把還有三分之二的煙掐滅在煙灰缸裏。

煩躁地擼了把臉,他脫力地深深吐出一口氣。

見到他就好?

苦笑,聶巖閉眸咬牙。

這算什麽?

這特麽到底算什麽?

墻上掛鐘還在靜默地走著。

聶巖又在椅子上凍結著坐了將近20分鐘,終於重新拿起手機。

片刻後,他迅速撥通了一串號碼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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